平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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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血] 公無渡河


趁著行動版還能發文的時候吱一聲,我不打算弄手機驗證,日後若是無法發文了還請到PLURK找我(地址見版頭)。
另外這篇也是慣例的米卡歐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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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和夜晚同樣是汙灰的深藍色,每到這個時候三日月便不禁懷疑起自己從未入睡,或是從未睡醒。他坐起身來,從藏身的巷內往外看去,行人無一不穿著大衣或厚外套,空氣乾燥而有著煤炭的味道。至少有一件事是可以確定的:冬天就要到了。

在他發愣了好久後奧爾加才醒來,奧爾加搓搓臉頰和鼻樑,又抓了抓頭髮,最後拉緊身上的卡其色外套和紅領巾。在乾癢的空氣裡他揉著眼睛問:「要走了嗎?」奧爾加揉紅了左眼,又忍不住吸著鼻水去揉右眼,這裡越來越冷,是該離開的時候了。

不過在此之前,得先做好準備。奧爾加爬起來收拾行囊,他還未進入抽高的年紀,尚不及三日月的胸口,做事卻謹慎得多:他把為數不多的幾個銅板藏進外套暗袋,還能吃的半個麵包揣在懷裡,又從雜物堆中找出他那台藏得嚴密的兒童腳踏車,順手塞回漏出坐墊的填充物,拍拍後座很是大方:「我載你。」

三日月有那麼一瞬間想笑,但最後只是挑了挑眉毛,乖乖坐在毫不合適的後座。就算三日月始終沒有長到和同齡人相近的身高,破車也載不動一大一小,奧爾加使勁踩動生鏽的踏板,握緊龍頭試圖掌握全部的主導權,而三日月得往前伸直雙腿才能不妨礙嘎嘎作響的輪子繼續向前滾動。他們在城市中迂迴穿梭,驚險穿過車陣或行人之間的縫隙,只是在大風吹過的時候還是失去平衡,連人帶車摔進路邊的草叢。草叢恰好接住他們,但車子受夠了過勞雙載,就此一蹶不振。最後還是只能步行。奧爾加放棄派不上用場的腳踏車,而三日月走在他身後,沈默直到奧爾加忍不住發話,他雖走在前頭,卻始終不知道去哪裡才是正確的。

──沿著這條路走。三日月回答。渡過這條溪便是綠色的平原,再跨過一條河流便是森林的入口,在森林深處有一處被流水圍繞的紅色山丘。三日月說得煞有其事,彷彿親眼見過。
奧爾加不解:「聽起來好遠。為什麼要去那裡?」他們兩人從這個街頭流落到下一個街角,習慣在不同的陰影中入眠,卻從未去過那麼遙遠的地方。畢竟哪裡的冬天都類似,只有冷跟很冷的差別。
三日月沉默良久,「因為......有些東西要去那裡才可以得到。」

他們走出城市的邊緣,馬上就看見三日月說的第一條溪,這讓奧爾加精神為之一振,也許目的地並沒有他想像的那麼遠。溪水極淺,大顆的鵝卵石露出水面,足以讓人踩著石子跳過。奧爾加輕鬆跳過冰涼的溪水,沒有沾濕一點地方。

在平原上隨時可見時遠方有鳥群飛過,也許是將要前往南方的候鳥。但不知道鳥群和他們即將要前往的是不是同一個地方。奧爾加猜想那是個離冬天比較遙遠的地方。他指給三日月看鳥群飛過的路線,成為鳥或許就能從天空上看見更多的風景,就像他在屋頂上看過的一樣。

日正當中的時候他們看見森林。森林在第二條河的對岸,河上有座頹危的小橋,木樑木板都已沉在水底,只剩牽引的繩索還勉強撐著。沒有其他渡河的辦法,兩人脫了鞋,半個身體泡在水裡,拉著繩子半是遊水而過,上岸的時候都是濕淋淋的。趁著太陽正大,他們索性留在河邊曬起太陽,還不小心睡了一下午覺,等到該走的時候奧爾加又在草地上滾了半圈,暖陽曬得他懶洋洋的,如果太陽就這樣不會消失該有多好。

森林未曾有人涉足,找不到前人留下來的蹤跡和途徑,這次換成三日月走在前面,他負責撥開擋路的枝條、驅趕那些忘記冬眠的蟲蛇。冬季的森林像是迷宮,往前看是認不得形狀的樹,往後看也是一整片的樹,安靜反而更生詭異。
「會怕嗎?」三日月問。
奧爾加抬頭扮了個鬼臉:「才不怕呢。」

目的地在森林之外。巨大的、紅色的山佇立在寬廣的地上,遮住地平線上的太陽,自己就是永恆而不曾落下的夕陽。目的地近在眼前了。只是河水比前兩條來得急,奧爾加不會游泳,三日月又何曾見過這麽多足以揮霍的清水,他們沿著河走了一段,最後在上游處找到一處稍微平緩的水流,勉強還能讓成人踮著腳尖走過。

奧爾加是過不了這河的,他將河邊石子一個個扔進水裡,徒勞無功:「如果我們有一艘船就好了。」現在折返也是沒有用的,誰知道能不能在太陽下山前走回去,回去了又該怎麼度過冬天。反而是三日月想到了辦法:「我揹你過去?」

最後奧爾加攀在三日月背上,抱緊脖子勉強一起過了水,好不容易上岸時他們才發現那看起來像山的東西其實是巨大的岩石群,纖細的水流從石柱間穿出,匯入河中。這裡是溫暖多了,但仍有些許涼意,而沒有遮蔽的平地入夜之後只會更冷。三日月找到一處巨石間的縫隙,必須彎腰才能鑽入,像是通往深處的秘密入口。奧爾加微微低下頭,手扶著兩旁深紅色的石壁,岩石仍保有長時間日曬留下的溫度,紅通通的溫度留在掌心,滿手沾得都是拍不乾淨的沙屑。隧道的盡頭沒有出路,就是個洞窟,岩壁凹凸不平,殘餘的日光只能照進一半。

太陽就要落下了。白日的魔法即將結束,所有溫度都將散失。奧爾加環顧四周:「所以這裡是沒有冬天的地方嗎?」三日月伸出雙手示意奧爾加靠過來,用自己的外套將人牢牢包裹在懷中,手圈在腰上,胸口抵著背,臉貼著臉,洞窟彷彿變得更小了,變成僅足以容納他們兩人的狹小世界,沒有一絲冷風可以吹進。在日光完全消失之前三日月說:「看,很溫暖吧。」

太陽落入地平線之下,隨之而來的黑夜也就將隧道完全封閉了。


在那過於遙遠而無法目視的那座城市裡,北風開始颳起,推開路上的行人,拔去地磚裡每一株野草的葉片,路旁建築的磚瓦紛紛墜落;若有旅人經過,便會驚訝於路上鋪滿五彩的粉末,捧起來近看卻發現盡是城市摔碎的殘餘,而河水從中穿過,一點一點將早已磨損的群物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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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後世界無非是前往某個地方、或是在某個中介的地方等待。於是我就這樣寫了。河來自三途川,善人走橋,輕罪涉水,重罪則渡過急流。在這裡索性涉了三次水。後來也想到了公無渡河,走入河流其實也就是毫無畏懼去涉入死亡。
紅色的山:烏魯魯岩附近的Mt. Olga。是個沒有意義的NETA。

在無盡的春天中

題目by 三条,來自這個噗:https://www.plurk.com/p/mnx6k3

米卡歐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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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是金色的。


有時候三日月會這麼想。只是這個想法連他自己都覺得有問題:明明眼前的天空是藍色的,泥土是咖啡色的,而玉米才剛剛種下還沒發芽呢。沒有一樣是金色的,所見盡是草的顏色、土的顏色,但就是有什麼東西照在上面,使得它們閃閃發光。如果有誰問起,他還是會說,春天是金色的沒錯。或許只是因為他不習慣而已。醒著的時間太長,無須戰鬥的時間太多,還未見過的事情跟尚未翻土的田地一樣廣大。

不習慣的是槍聲。劃開風和飄搖的枝條,不知道將要擊中誰或是已經擊中了誰,或是失速墜落埋進土裡。三日月停下手邊的工作,憑印象追逐子彈的痕跡,遠方沒有煙硝,沒有機械撞擊的聲響,鳥群還在田埂邊啄食一派輕鬆。那麽子彈擊中了誰?三日月緊皺眉頭,阿賴耶識久未運作但背上針刺的尖銳觸感從未消失,也許那些膨起的玉米穗裡裝了什麼,也許裡面全是飽脹的鮮血。

「喂,都弄濕了啊。」他忘記手上還有澆水用的長管,清水灑了一地,濺在身上的時候他才聽見奧爾加的聲音。

有聲音。他試著說明。雖然不知道在哪裡,但我聽見聲音了,奧爾加。他說得很輕,深怕觸動不知在何方的板機,野鳥低下頭開始梳理羽毛,冰涼的水滲入地面。

「⋯⋯現在沒有戰鬥了,三日。」奧爾加說,他身上沾滿泥土和葉屑,深色的布面也難掩塵埃,卻乾淨得很,沒有一絲血跡。


也許他們要去的那個地方是離戰鬥很遠的地方。農夫不需要時時保持緊惕,也不需要鍛鍊直至半夜,深夜執勤或整備自然也是沒有必要的。 他所要做的不外乎吃飯、睡眠、去田裡工作,偶爾去鎮上採買,定期去見庫德莉亞預約的復健醫師,有時候去學校接曉回家,只是身體還未能習慣太長的睡眠,躺下去幾個小時後便自動醒來,幾乎已經睡飽了卻無事可做。

「⋯⋯奧爾加,我睡不著。」他試著向奧爾加探問。降雨前的低氣壓讓人渾身不舒服,阿賴耶識的接口隱隱作痛,明明已經是用不到的部分,卻依舊像釘子一樣刺在所有感官的最中央。奧爾加嘀咕一聲但沒能回答他,半夢半醒翻了個身,疲累的頭髮落在額上、耳邊、眼簾上,又沉沉睡去,似乎睡得很好。三日月數著呼吸聲,自己的、奧爾加的,熟悉的聲音,即使睡不著也沒有關係,夜晚還長得很,也許等一下還能慢慢入睡,也許乾脆就這樣張著眼睛躺到天明,在第一束陽光照進房內時看飄浮在空氣中反射光線的塵埃。或許晚起一點也沒有關係。

沉悶的雷聲持續響起,隆隆不絕;就要下雨了。

「是春雷。」三日月在心中默念。


春雷帶來雨水順遂,割下的玉米棒子堆成了山,隨便剝開一根都是整齊飽滿的玉米粒。輪耕的向日葵也開到了盡頭,在所有的太陽落下之前三日月挑了隻向日葵給曉,張揚的花朵有臉那麼大,花萼連著粗壯的枝葉,立起來跟兩個曉一樣高。抓在手裡揮舞的時候便是他的權杖和寶劍,指向樹叢和稻草堆中隱密的王國。小朵一點的則做成乾燥花倒掛在門邊,即使在天亮前出門也能看見微小但確實的日光。 

冬天結束之前,三日月從市場背了一個大麻袋回來,曉說看上去像故事裡的聖誕老人。麻袋裡不是禮物,而是大大小小的球根,「是鬱金香。」三日月說。不在預定採購清單內的觀賞用花來自商販的半買半相送,據說是賣不進地球市場的殘次品,不同品種的球根大大小小混雜在一起又沾滿泥土。他們清出菜園旁的空地,球根尖端朝上埋進土裡,再蓋上一層稻草禦寒,今年或許還會再下一兩場雪。

奧爾加揀著不同形狀的球根試圖將它們分類,完全看不出未來會開成怎樣的花:「不知道會是怎樣子的。」

「春天的時候就知道了。」三日月說。現在還不知道,但裡面應該也有貨真價實的金色。





[鐵血] 森林裡

梗自於推特上的#魔女集会で会いましょう,魔女奧爾加(男)跟撿回來的小三日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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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爾加從外面回來的時候多帶了點東西。他抱著一團被白布包裹的玩意,比籃子裡的還要重,因此走過湖面的時候也些微下沉了一些,濺出幾滴水花擾亂湖上的月光。 

尤金第一個聽到水聲,以為什麼東西掉進湖裡了;他快馬加鞭跑來的時候才發現根本好端端地什麼事也沒發生,只看見奧爾加抱著一團白布,白布裡是一個嬰兒,比一條火腿大不了多少,即使臉之外的地方被裹得密實但聞起來確確實實是人類的味道。尤金嚇得倒退兩步,碎步走了幾圈,後腳焦躁刨起草來:「那是一個人類!兩隻腳的人類!」對一個半人馬而言用兩隻腳走路的生物實在是太可怕了,尤金拉著聞聲而來的西諾做盾牌,死活不願意再往前一步,他們吵吵鬧鬧驚動了森林裡其他住民,紛紛跑出來看這不知從何而來的幼年人類。

奧爾加只能無奈解釋嬰兒的來歷:「被丟在森林裡了。不能就這樣放著不管吧?」而且我也是兩條腿啊。奧爾加補充道。

其他人異口同聲:「你不一樣啦。你又不是人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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棄嬰用那天的月相命名,就叫做三日月。奧爾加教他寫自己的名字,教他識得金星的軌跡,從而識得火災與厄運的前兆;又教他數字的次序,心臟是一、手腳是四,六芒星有十二條邊。等他能搆到櫃子裡的東西時,奧爾加教他點燃爐火,在曲折細頸的玻璃瓶中加熱水銀和硫磺,燒出蒸氣時加入岩鹽,乳化後保持熱度燒上七個太陽日直到日落,最後便是細碎的沙金在月光下閃閃發光。

奧爾加拆自己的舊衣給他,襯衫跟長褲都好解決,太長的袖口褲管捲起來就好,倒是鞋子有些麻煩;後來奧爾加決定擱下鞋子,在桌面留下兩塊糕點,沒熄燈就去睡了,剩下的則勞煩妖精們,明天便會成為兩雙新製的小短靴。

更大一點的時候,三日月也代替奧爾加去城裡,說是從遠方而來的旅人,用金幣換取那些森林裡不容易得到的東西。商店老闆看他面生好心告知:「你可別靠近那片森林,那裡面住著魔女。」

三日月不以為意,收拾行囊又準備回去。

*

很久以前還是奧爾加和他一起出門的。那時候三日月還分不清楚金幣與等重的果實之間孰是珍貴,奧爾加換了一個容貌,帶他前去附近的幾個城鎮。「也許你來自其中一個地方。」奧爾加告訴他。只是三日月關心的是別的事情,他抓著奧爾加的斗篷下擺不甚開心:「他們說森林裡住著魔女跟怪物。我們很奇怪嗎?」

「......的確是不一樣啊。」奧爾加蹲下身子讓他們兩人視線平行,撥開遮臉的斗篷與朦朧的魔法,一對羊角從耳朵後方伸出。他讓三日月伸手去摸,角的根部是銀色纖細的髮絲,編織成厚實堅硬的羊角。那羊角和植物的年輪一同增生、像蕨類的嫩芽一節一節盤繞伸展,根部粗糙而尖端平滑,節與節之間能摸到突起的坎。

的確是不一樣。一般的人類頭上不會長出犄角,一般的森林也不會有恣行飄盪的霧,沒有人面獸身的住民,那裡的泥土也不會在潮濕的季節裡慵懶睡醒,又沉沉睡去,吐出青草味的呼吸。

「但活著這件事是一樣的。」奧爾加握著他的手說,「所以不一樣也沒有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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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魔女梗之外,講點我寫成這樣的想法:一季後半梅莉阿姨說「這樣絕對是錯的」、二季的大小姐也講過鐵華團這種家人情誼是在扭曲的狀況下誕生的,大概所有觀眾也都知道鐵華團這種生存的方式不是什麼「正確」地獲得幸福的方式,但卻是在那種狀況之下最能接近幸福的方式了。

然後訪談裡(我忘記是誰的了)就說了因為鐵華團這樣的生存方式是錯的,所以在戰後的和平世界不應該存在......看到這個想法真的是一口鮮血吐不完,的確是在異常的情況下產生的家庭、但不代表就可以直接把他們掃進陰影裡啊。即使是異常的、跟社會大不相同的活法,不是某種「正確」的幸福的模樣,我還是想看到他們努力活著並且得到回饋。

痛苦是該要消失的。而不是那樣生活的人。

[鐵血] 桑椹

三日月&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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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採一點回來啊。」阿特拉說著,擦乾兩個籃子交到三日月手上。三日月自己拿了大的,小的分給一旁伸長手的曉。田邊的那些野桑椹由紅轉黑,正是成熟的時候,做成果醬、果凍或配茶吃的桑椹塔都好,阿特拉在心裡擬定食譜,只差實行跟原料。

玉米田才剛抽芽沒多久,高的也不過到曉的胸口,還沒有辦法替他在田裡玩耍的時候打掩護。曉一溜煙就跑到前頭,等不及三日月趕上又拔腿跑回來,拉著三日月的外套要他走快些,邊走邊說:我們種多一點別的水果嘛......像上次庫德莉亞買的那種桃子就很好,椰棗太膩了。三日月任他拉扯衣角,依舊照自己的步調走過田埂,對於改種水果的提議則不置可否。



說是田邊的野桑葚,這一年來三日月給它們施了不少肥、偶爾順手除個草,來不及吃完的落果又長出更多的桑葚樹,或許會成為曉的下一個秘密基地。他迫不及待摘了桑葚放進嘴中,卻被酸得臉揪在一起,好不容易才吞下去。

「要找黑色的。」三日月告訴他,又從自己的籃子裡揀了顆最黑的,餵給淚眼汪汪的曉。曉半信半疑,細細咬了幾口才將剩下的全部吞下。他模仿三日月的樣子撥開枝條,在鳥禽啄咬的痕跡間挑出紫黑色的果子。這個也是甜的吧?他吃下一顆,又摘下一顆丟進三日月的籃子裡投桃報李:「我吃過了,是甜的!」

三日月隨意應和,繼續摘下熟透的果實,還帶點紅的好像也行?比起收割玉米,桑葚隨手就可輕輕折下,他沿著樹叢搜刮果子,或著幫曉摘那些他還碰不到的桑葚。「上面那些怎麼辦?」曉指指上頭,更高的樹枝上還有許多果實,只是就算三日月扛著他也不見得能搆到。

「之後叫奧爾加一起來。」三日月說。低矮處也還有許多未成熟的紅色桑葚,過幾天說不定又能採收滿滿一籃。即使放棄了高處的桑葚,但樹叢結實纍纍,籃子裡很快就裝滿深紫色的飽滿桑葚。



他們摘完雙手能及的果實便決定停工,沿著原路走回家。竹籃裝得滿滿,想必做完甜點也還有剩,三日月在口袋裏掏不到椰棗,乾脆吃起眼前的桑葚勉強墊墊胃;曉則邊走邊吃邊嘟囔,這個是甜的,這個也是,這個有點酸......。 吃完又從籃子裡抓上一把。他一一檢視,像最嚴格的工廠主管,只是不管是合格品或次級品都落進了肚子裡。

「怎麼這麼少?」阿特拉看著兩人拿回的竹籃,派皮都已經做好了,籃子裡卻只有稀稀落落一小把桑椹,難不成季節還沒到嗎?只是父子兩人嘴角的顏色徹底出賣了他們。曉機靈遮住嘴、胡亂抹掉殘存的桑椹汁,只是現在才來掩飾還不如像三日月一樣坦蕩蕩承認呢:「不小心吃光了。剩下的是阿特拉的份。」

「這才不夠大家吃!」阿特拉氣鼓鼓的,收拾好廚房準備自己拿枝竹竿去打桑葚。出門之前她隨手挑了些桑葚吃,新鮮的滋味在舌尖輕巧但不夠滿足,再多吃幾個試試看吧──這樣想著,也就索性坐下將剩下的全都吃光,的確都是甜的。

[鐵血] 路

原作後。刀注意。

有什麼好屏的我也不懂,頗呵。請走:

[鐵血] No Drinking

調酒師三日月x小奧爾加。  前篇。 

雖然什麼都沒有做但還是被屏蔽了,請走:

[鐵血] No Smoking

調酒師三日月x小奧爾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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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從今天開始禁菸。」三日月直接抽走尤金手中的菸盒,後者才剛從辦公室堆積如山的財報和評鑑逃出,溜進常去的小酒吧、坐上習慣的吧檯位正打算先點根菸鬆口氣,沒想到一坐下來調酒師就這麼不給人好臉色看。他正想抗議,三日月指了指坐在吧檯另一側的身影:「因為今天奧爾加在。」坐在那裡的還是個孩子,側著頭努力填滿生字本,兩條細瘦的腿懸在高腳椅外晃來晃去。

既然有小孩,那好像也無可奈何。何況三日月是這家酒吧的老闆兼調酒師,店裡什麼事情他說了算,看過他如何把上門挑釁的小流氓單手扔出去的客人們也不好多說,只能任由三日月收走桌面上所有菸灰缸。倒是小孩是哪裡來的?適逢周五夜,三三兩兩進來的客人有的好奇有的調侃,唉呦老闆這小孩是哪裡來的?轉行開托兒所了?還是三日月你跟誰偷生的呢。

吧檯後面的三日月正忙著,對誰的問題都只是回答:「親戚的小孩。暫時照顧一下。」他在調酒杯中倒入白蘭地、橙皮酒、葡萄柚汁,灑點海鹽搖勻,迷迭香輕輕拍出香氣,最後遞給新來的服務生哈舒,轉頭又從冰箱拿出早上備好的材料。


酒吧不是適合照顧小孩的地方,但三日月也算是盡力了,他從內室搬出檯燈接在吧檯桌面好讓孩子能看得更清楚,即使樸素的黑色塑膠桌燈在酒吧顯得十分突兀。他一面調整燈光角度一面問,肚子餓了嗎?要不要吃點東西?旁邊櫃子裡的漫畫你都可以看。

奧爾加說:「我也想喝剛剛那種顏色很漂亮的飲料。」卻被三日月一口回絕,那個有酒,不行。做為補償他用自己的馬克杯溫了一杯牛奶,又盛滿滿一碗糖漬堅果,充作奧爾加的消夜。裹上糖衣的堅果遠遠看來像溫潤的寶石,其他客人攔下哈舒說小哥那個點心也給我來一份,三日月倒是搶先回答了:不賣,這個做起來很麻煩,剩下的我自己要吃。說完還不忘啄走奧爾加伸長手餵給他的堅果,連帶用指腹輕輕擦去奧爾加嘴邊沾上的牛奶漬。

夜色漸深,越來越多人結束一天的工作推門進來,三日月將座位區的客人都扔給哈舒招呼,自己只顧調酒,在糖漿、酒液、切片的果肉之間打轉的時候偶爾抬頭看一眼奧爾加的情況,若有誰不長眼想坐進奧爾加旁邊的空位便用眼神攔截:不好意思,這裡有人了。


總算閒下來的時候他隨意在圍裙上抹了兩下,上半身越過檯面前傾,如此才能在一片人聲中清楚傳遞聲音。他問將臉埋在漫畫周刊裡的奧爾加:「很晚了,先回去休息?」

只見奧爾加搖頭低聲抗議:「不要,明天又不用上課。」三日月又將距離拉近了一點,撥開擋在兩人之間的漫畫,哄著奧爾加要不要再來一杯牛奶,這次加點蜂蜜如何?但想睡的話就跟我說。嗯。都可以。別逞強。

昏暗的燈光下兩人臉貼著臉說話,像在講最秘密的事情。


在午夜之前奧爾加就趴在吧檯上睡著了。牛奶還有半杯擱在桌上,蜂蜜沉積在底部。三日月拿起杯子一飲而盡扔進水槽,打橫輕輕抱起奧爾加,對著滿室客人宣布在他回來之前暫停點單,就這麼拋下生意往內室去了。也許今天之後網路上又會多出一條老闆很有個性之類的評論。

幾個熟客竊竊私語,拉著哈舒的衣角打聽消息:「喂,三日月說那小孩是他親戚?長得不像啊?」「大概吧,好像就是...親戚的孩子吧。」但就連哈舒都不知道該怎麼解釋那種關係,他只知道禁菸令可能還會維持好一陣子,是否應該寫個牌子掛在門上。


鐵血ONLY上發的米卡歐魯無料。就是之前那邊應許之地稍微修改&加寫一些的版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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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碼: ipa5

曉的萬聖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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曉從一個月前就開始期待萬聖節,好在他沒有搞出太多簍子,母親欣然允諾他跟育幼院的孩子們一起去街上遊行。阿特拉照著電視上的角色,給他裁了一套黑斗篷、又做了一頂寬簷的尖頂巫師帽,配的卻不是拐杖,而是曉執意要帶的玩具劍。「不給糖就搗蛋!」他高舉寶劍對著尤金大叫,繞著尤金腳邊跳來跳去。

尤金揮開那把塑膠武器,在口袋裡翻半天沒找到一顆糖果點心能讓曉停止胡鬧,最後總算在外套暗袋裡找到一顆略為融化的薄荷糖,八成是之前飯局隨手拿的。但一小顆薄荷糖自然得不到孩子青睞,曉趁著尤金蹲下來給他糖的時候用力掐了下他的臉頰,在聽見尤金痛罵之前一溜煙便衝出家門,趕著遊行隊伍去了。

他遠遠便看見育幼院的玩伴們排成一列,由木乃伊戴瑪領隊,狼人但丁殿後,沿著掛滿南瓜和蝙蝠裝飾的商店街一路要糖,眼看便要搬空所有店家的糖果庫存。曉扶著快掉落的巫師帽一路奔跑,空空的提袋晃來晃去,跑累了停下來的時候卻發現自己跑進了陌生的街區,兩旁門窗緊閉,完全不是過節的氣氛。只有最深處一戶人家隱約有些亮光,不想空手而歸的曉只得硬著頭皮前去敲門。

那頂巫師帽果然還是太大了,曉抬頭時完全看不清楚是誰開的門,只看見那人的外套下擺與軍褲軍靴,沒有理會曉的要糖發言,只是說:「你不該到這裡來。其他人呢?」「...我迷路了。」曉小聲嘟囔。

靴子的主人說他沒有準備糖果,但可以陪他走回去一趟。曉總覺得他在哪裡聽過這個聲音,好像是庫德莉亞的客人或是叔叔們的朋友,也就乖乖讓他牽起自己的手,他還得趕著去要更多的糖呢。陌生的手比起尤金或查德叔叔的手差不多大,似乎戴著繩子一般的飾品,時不時輕敲在他手臂上。

他們一路走到小街,盡頭便是點著燈火的大馬路,幾個穿成海盜和仙女的小孩嘻嘻哈哈走過路口,最後面是深怕他們掉隊、催促著要趕上的狼人老師。

「好了,但丁他們在那裡。你回去吧。」曉聽見身旁的人這樣說,既然都認得但丁、果然是叔叔們的朋友吧。曉看了看他們走來的漆黑街道:所以你也要回去了嗎?那裏好黑,你不怕嗎。

曉想把南瓜燈給他,那個人卻示意他再仔細看看,依稀可以看見暗巷中一抹昏黃色的光,想必是那屋內傳遞出來的,像螢火一樣。「這樣我就知道要回去哪裡。」

「啊,那,掰掰。謝謝叔叔。」曉最後還是沒能看清那個人的長相。那人放開牽起的手,從口袋裡抓出一大把椰棗,填滿曉那只有一顆薄荷糖的糖果袋;他站在原地,猶豫許久才輕輕摸了摸曉的頭,說了聲再見,與曉在岔路口上分別。